钟沧。
秦苏认出了那个身影。
月光下,钟沧正好走了过来,一身深色长衫,衣角被夜风吹起。
秦苏心里猛地一松,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岸边的绳子。
他靠在墙上,胸口还在疼,但整个人一下子不慌了。
“馆主!”他喊了一声。
钟沧转过头,看见秦苏靠在墙上,嘴角带血,又看见他对面的黑衣人,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你怎么在这?”钟沧问,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。
“出来吃饭,回家,被堵了。”秦苏说。
钟沧看了他一眼,然后移向黑衣人,他迈步走过来,
秦苏注意到钟沧的眼睛有些红,眼角的皱纹比白天深了一些。
他突然想起来,今天是三月十五。
三年前的今天,钟沧的妻子病逝。
每年这一天,钟沧都来外城祭拜,在坟前坐一个时辰,然后走回武馆。这事秦苏听赵磊提过一句,没想到今天碰上了。
钟沧走到秦苏身边,上下看了他一眼,问:“伤得重不重?”
“皮外伤。”秦苏说,“还能动。”
钟沧点了点头,看向黑衣人。
黑衣人的目光从秦苏身上移开,落在钟沧身上。
“你是什么人?”钟沧问。
黑衣人不答,盯着钟沧,眼神里的警惕越来越重。
钟沧没有再问。他右手探出,五指张开,扣向黑衣人的肩头。
黑衣人的反应极快。他侧身拧腰,同时一掌拍出,掌风凌厉,直取钟沧的面门。
但钟沧的手没有收。他的手穿过掌影,五指搭上了黑衣人的肩膀。
黑衣人的身体猛地一沉,像是被一座山压住了。他咬着牙,另一只手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,反手刺向钟沧的腹部。
钟沧左手一探,扣住了他的手腕。
黑衣人的脸涨得通红,额头上青筋暴起。他拼尽全力想挣脱,但钟沧的五指像铁钳一样箍着他的腕骨和肩骨,纹丝不动。
秦苏站在一旁,看得清楚。黑衣人在钟沧手里,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。这就是化劲吗?
钟沧低头看着黑衣人,手上加了几分力。黑衣人的膝盖弯了下去,整个人往下坠,单膝跪在了地上。
“谁派你来的?”钟沧问。
黑衣人抬起头,盯着钟沧,眼神里没有恐惧。
他喘着粗气,声音沙哑:“化劲……你是化劲后期?”
钟沧没有接话,手上又加了几分力。黑衣人的肩骨发出咯吱的响声,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但他没有喊疼,反而笑了。
“没想到。”他说,“安陆县这小地方,还有化劲后期高手。”
钟沧看着他,面色平静:“我再问一遍,谁派你来的?”
黑衣人的嘴角扯了一下,他看了一眼钟沧,又看了一眼靠在墙边的秦苏,摇了摇头。
“你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来?”
他说,声音越来越弱,“我若是回不去,他们自然在派人来查。”
钟沧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话音落下,他的嘴角溢出一丝黑血。
钟沧脸色一变,伸手掐住他的下颌,想阻止他咬破毒囊。但已经晚了。黑血从嘴角涌出来。
黑衣人的身体开始抽搐,瞳孔涣散,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。
不过几息,他的头歪向一边,没了气息。
钟沧松开手,站起身,盯着地上的尸体,沉默了片刻。
夜风吹过来,带着血腥气和泥土的潮湿味。
秦苏从墙边走过来,站在钟沧身旁。他低头看着地上的黑衣人,后背的冷汗还没干。
“服毒。”秦苏说,声音有些发紧。
钟沧没说话,蹲下身,在黑衣人身上翻了一遍。